熊猫酱

【云²】他正通往伊萨乌拉(PWP)

阿罅:

龙噶 假pwp



他正通往伊萨乌拉




郑云龙曾经教阿云噶怎么分辨谁在真正抽烟,他们坐在小花坛边缘挨得极近,肩膀的距离愈细小就愈能抵抗副度的冷风似的。郑云龙戴着厚厚的皮手套,你看,黑手套裹着的黑手指在黑夜里悄悄伸向某个方向,假皮革载着北京干凉的路灯,油油地游晃。看,那边那个男的,他这样就是装逼用的。


阿云噶看看他,再看看他控诉的那端。那端坐在公共石头墩子上撅着二郎腿抽烟的青年,和他们半斤八两穷。攥着烟嘴吸烟,烟嘴又湿又皱。他以很长的时间停顿,眼神空空,极迷惘的样子,四十五度仰望天空,烟吸进嘴里,几秒后从嘴角处几团灰色飘飘然升起来,二手烟吐得如梦似幻。


那如果是真吸呢?阿云噶回头看郑云龙,他正好点亮一根红塔山。两块钱的塑料火机机油底有两粒颜色鲜艳的粗糙骰子,擦火时碰壁响得很清脆。郑云龙把烟嘴泡进嘴里嚼了一口,胸膛鼓起来又降落下去,才徐徐有呛鼻的烟暮从鼻端泄露,他凑到阿云噶身前,声音又低又缓:抽烟要过肺,不过肺抽它干嘛。阿云噶不喜欢二手烟的味道,皱着眉毛把火星子才刚刚起燎的烟硬拽出来摁灭了。吸烟有害健康,你还是不要抽了。想了想又补充道,而且对嗓子也很不好,特别特别不好。


郑云龙没说什么。他搓了搓手,把手套扯下楼塞进大衣口袋里,用掌心贴阿云噶的手背,很冷。“走吧,”郑云龙站起来,“我们回宿舍。”



那时候还是回宿舍,现在是回酒店。郑云龙跟着班长早睡早起认真练歌同时认真戒烟,他自己也知道抽烟对嗓子不好,特别特别不好。回宿舍时他把阿云噶压在书桌上咬他的嘴唇,阿云噶舌尖扫了一遍他下牙床,语气酸酸的:我不喜欢这个味道。


通往打开艺术家大门的道路,戒烟是第一步。通往艺术家的道路,戒烟同样是硬性要求。郑云龙把被阿云噶后脑勺枕着的手收回来:“都听你的。”然后逃进洗手间,刷了十分钟牙。成功戒烟后,接吻前也不用通品漱口水,干什么都能乘兴而来,形成一种诡异的方便。酒店的床比宿舍的木板软上很多,阿云噶陷在被褥里,黑背心贴着腰,郑云龙感觉他皮肤很烫。背心是黑色的,枕套是白色的,阿云噶舌腔是肉红色的。两颗长出来的像兔子一样的牙齿也是白色的。郑云龙靠在床边,阿云噶埋在床上,睫毛和眼神透过吊顶飘走,一只手垂在床沿,一摇一晃,肌肉都颤抖得极漂亮。郑云龙捞他的手臂到跟前,把自己的手指和他的指缝一根根咬合,等软而烫的手彼此覆盖了,才安心牵起来放到嘴边,眼睛隔着手臂看台本,又时有时无地搔刮着阿云噶的手背,他过长的刘海掠得阿云噶有点痒,他反射性地抽了一下,被郑云龙更用力地握住了。



亲吻和台本哪一项更心不在焉呢?郑云龙眼睛闪一下,两下,就翩翩像蝴蝶,即飞走一样羞怯。这样破碎而粼粼的神情,吻阿云噶青筋时,都虔诚得像隔着皮肤欲膜拜他肉下的灵魂,又青涩得如崇拜到手足无措的样子,阿云噶叹息一声。你困吗?郑云龙的气拂吻着阿云噶手背,声音极低,就着暧昧不清的阅读灯,阿云噶说:看情况。郑云龙就松了一口气般,把歌词本安放到床头柜上,就着眼前的手,用脸颊对腕骨行了一段贴面礼。像古老的餐前仪式。 



恋爱于他,就像要驯服一条狡猾而缠绵的蟒蛇。

【云次方】乘凉

深夜肉香啊啊啊啊

穆朔:

这篇还有人没看过吗(´・_・`)


史前停更博主:



AU/龙嘎/完全跟事实无关








啊十八


今天的师姐抠糖也是这么优秀

穆朔:

仝卓:粉丝真的叫随便吗?


台下一片抗议的尖叫。


大龙(心不在焉的):可以啊




嘎揶揄的看过来,大龙正在说,“你们高兴…你们开心就好。”


在大龙发现之前,嘎把头转了回去。


他突然听到大龙说:(肯定的)好,就叫随便吧。


嘎惊讶的转头,大龙也在看他,不错眼的盯着,还舔了一下嘴唇。


台下一片哀嚎,大龙没往下看,就盯着嘎,好像在等一个反应。


嘎慢慢笑了,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。


大龙才也笑了,转头看台下。


往下嘎带头调侃大龙:郑随便!


羔羊跟着调侃:郑云龙随便后援会。


甭管大家怎么调侃,大龙一直在笑,还接话,好像心情很好。




什么狗血戏码哦。


要不是亲眼看到,真不敢信这种剧情是真的。(´・_・`)

还有人没看过这个见面会开始前放的视频吗?

师姐的滤镜一如既往优秀迷人

穆朔:

戴上我的龙嘎滤镜和嘎语翻译器,来说下今晚发生了啥。


首先,他发了一条告别声入人心录制的微博(图7),说自己是阿云嘎嘎奶盖子,带的大合照照片,把所有没到场的名字都写上去了,名字写的位置都按西皮写的


他还感谢了各种组合,说自己收获了亲情友情。组合之中有老云家唯独没有云次方,也没有提到爱情。


有人回复说没有云次方不能没有姓名!


嘎顾左右而言他:其他你这个(表情包)腿好黑哦看不清。


翻译:云次方是啥我当然知道啦!但老夫老妻了还整天把两人世界、爱情挂嘴边,好羞羞哒!不提不提就不提!


被圈到的三十五子纷纷跑来回复他。他挨个回复,毫无老干部老父亲包袱,全是草原甜心阿云嘎子本色,表情➕波浪线➕卖萌加傲娇,阿云奶盖子本奶了。


正常回复如图1,比较正经的如洪老师就回复正经,北京见呀!


对小方这样热情示爱“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”的小朋友就热情回复“我也永远爱你~~”,


菜菜说你咋光写字不p照片上去,嘎傲娇的甩昨天菜菜宛如大娘的硬照造型表情包:再废话给你p这个上去!


管刘斌濠叫山楂哥哥……(´・_・`)对了他是96年的嘎嘎嘛。


王凯老师要求把自己p上去,嘎嘎傲娇的回,就不!


(王凯老师惹嘎了嘛?惹了!前几天放龙嘎贴嘴照片还调戏嘎( ̄▽ ̄)嘎嘎记仇!哼!)


当年分组胡子哥哥他们不选嘎,嘎也是酱紫的。哼!胡子哥哥无奈又好笑的说,哎呀咋还哄不好了呢!周日还一起上节目呢。嘎说:周日再说!我先气完今天的!


再早几年,嘎嘎不知为啥跟他们宿舍王建新同学生气,王建新也是这么哄:你还小心眼呢!快回家吧别生气了~


嘎:给我滚!(一堆猪头表情包)你滚!(💢)


阿云嘎子,这么多年了,在玩的好的男生中娇蛮小公举人设不崩啊。


但是,这群人里有人能治嘎。


一是黑道甜心龚子琪,因为嘎子cue了黑道小甜心暴露了他网瘾少年的本质,被一群人问你咋知道这个称呼的,嘎还没来得及回,龚子琪就说,青岛见哦!


虽然都是甜心,但黑糖还是比草原奶盖子要黑一点的。


嘎子立刻方的连人家名字都打错了。随手捡了个说他居然知道黑糖甜心的评论乱答一通,连回两条,占住了主评论位,把“青岛见”给沉了底。


其实去青岛咋了,青岛又不是没有剧院(´・_・`)早年策划案里青岛大剧院也是有姓名哒!


但嘎方的要死:什么青岛!嘎嘎不知道!评论沉掉了就当作没看见了!


这就仿佛有点问题了。emmm。


这还没缓过来呢,丁光军又来补刀,说“我们倒是可以常见😁”


其实嘎和丁辉都演过遗愿清单,遗愿清单正在四轮选角,丁辉常驻上海,上海剧又多,说不准哪部就合作了,说句经常见更不算个事儿。




但嘎奇怪的更方了,赶紧回了一句我在北京你在上海怎么常见呀!


什么常见!嘎嘎在北京呀!才没有经常往上海跑呢!四五月也不会经常去上海的!




(丁辉说四五月要演一部话剧,大龙也说四五月要演一部话剧,俩人都不说是什么剧)


好了好了我知道你(不知道为什么原因)(过去和未来都)经常往上海跑了。


这孩子真是实诚好逗( ̄▽ ̄)都说了别解释,说多错多,王凯老师那照片你去解释了结果怎么样?呵!


第三条线是嘎子圈大龙叫他:你来回我一下呀~




这个口气虽然娇嗔了一点波浪线虽然销魂了点,本身也没啥,但是他用的大龙表情是发在大龙超话里的。




好了阿云嘎子,我知道你逛大龙超话了。


我也知道大龙为什么从有热度开始就往死里赶毒唯王子粉女友粉了。


大家再品一品,这位小嘎在见面会上,当着一群大龙粉的面说不敢爆大龙料,怕被扔鸡蛋,捏着嗓子学龙粉“你敢侮辱我大龙~”那个语气,和之后大龙尬笑挠脖子的表情。


“你们骂我,你们男神爱我,我能向你们男神告状,他还得哄我~”


卧槽光是打出这句话来我都雷的一个哆嗦。




阿云嘎子,你真棒!写在同人文里都嫌ooc的情节,你真干了!你真棒!!!




这也就解释了为啥嘎见面会cue大龙秀主权,大龙全程我的眼里只有你秀深情了。


(即使我已经白纸黑字写出来了还是想问这是真的吗?说真的我他喵的也不敢信啊?!但是这个解释很他喵的合逻辑啊?而且符合阿云嘎子热爱狗血的人设啊?!他可是脑补过大龙是音乐剧大咖成名后不认他小歌手的!)


以及我也想问一句,大龙的毒唯朋友们,以后还敢黑嘎子嘛(´・_・`)


大龙粉可是已经叫“随便”了…(´・_・`)




嘎子挨个回复闹了快俩小时,这一通热闹在大龙终于出现回复以后终于平静了。


大龙没有回他的表情包。大龙单独回复了一楼:你能换张清晰度高的图嘛?

呵,郑云龙同学,被嘎圈必回人设不崩啊。


这个没名堂的回复大体上就等同于,“已阅,”以及,“好了别闹了我回来了,我们出去吃饭吧,”




阿云嘎子高兴了。阿云嘎子兴冲冲的收了神通,去跟大龙吃饭了。




走之前还不忘来了一句:不可能。




呵。2016年底,阿云嘎问郑云龙,你能不能用微信啊。郑云龙答:不可能。现在嘎子还给你了。




又及。之前郑云龙在人人网上说阿云嘎,能不能不装逼,2018年阿云嘎也回击:你能不能把你的装逼样子收起来?




郑云龙第一期装逼没有回复嘎子的招呼,嘎子连着在各种节目吐槽了他四次。




阿云嘎子是个好脾气的人,在郑云龙这里意外的记仇呢。




我能说什么,被宠爱的有恃无恐?都说烦了。




你们,怎么,还不结婚(´・_・`)






(以上均有很厚滤镜,不要当真,雷到概不负责)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嘎子在我眼中,真是从alpha逐渐变成omega的典范了

穆朔:

1.3见面会,嘎子模仿大龙粉:“你敢侮辱我大龙!”2333


前因后果:仝卓叫每个人爆一个别人的料,轮到嘎子时,底下就开始起哄,喊大龙,嘎子看了一眼大龙,不太情愿的说,“我爆他爆太多了,回头大龙粉丝该生我气了!出去扔我鸡蛋什么的。你敢侮辱我大龙~!我害怕~~~”


大龙狂笑,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。突然拿起话筒说,我爆他一个料!


嘎:??


大龙:他说自己96年,其实是剪辑的问题,有几个字剪掉了,他是96年工作的。所以…他多大…”


底下狂笑


嘎:对对,我69的!

 仝卓补刀:他昨天刚过了六十大寿!

大龙(巨诚恳):58,58。


嘎:(无奈笑)好吧!我保养挺好的!



嘎(抱怨的)哎他老这么说我~上学时就是,说我跟班主任是同级,说我和系主任是什么来的?~

龙:(忍笑)发小


嘎:对!


仝卓:就是说我们六十岁能参加您100大寿是吧?

嘎:好!你们开心就好!


龙:(狂笑)




嘎说不想爆料大龙怕被女粉丝丢鸡蛋,撒娇的意味好明显


他不想爆料大龙,然而大龙,嘎学十级玩家,轻易就逗的嘎开口爆料他了。



今早醒来,心情如图,云次方,我嗑rps的人生巅峰了

刷粉红和微博,发现很多妹子竟然有一模一样的感受,那就是在经历cp太美好的发言后,进入了贤者时间。觉得他们的关系超越了我们原本的想象,以致关于正主的种种性感、搞笑、沙雕的创作思路,似乎都是对他们的亵渎。也许只有在今晚的节目中,我才能回归一个鸡血的状态中,此时此刻,只觉得遇到这样般配又温柔的两个男人,坦然看属于他们的光影流转,承认彼此的感情的重要,可能就是搞rps的天花板了吧。

nicolelibera:

“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你们想象的更重。”


今天最喜欢的一张。

感谢温柔的你们。

魔魔酱未来可期

nicolelibera:

莫得感情的票贩子^_^

和96年参加工作的甜心。


2018.1.3 梅溪湖


一千个甜蜜的吻(嘎龙/龙嘎)

长沙见到了这位大大

吃土:

   


     “你怎么不和你那位一起住呢?一个房间多好增进感情。”


        王晰刚吃完外卖,右手夹根电子烟,眯着眼睛十分餍足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我哪位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啧,你那位啊。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反应了一下,眉毛都拧起来了,“你行不行了?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你还提?”


        王晰没抬头,笑呵呵地倚在床头跟老婆发微信,“不让提啊?我看你俩现在关系挺好的啊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就老同学呗,还能怎么不好。”阿云嘎拿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看,“现在都拼事业呢,你别给我乱说话。”


        王晰哼笑一声,斜着眼睛瞟了阿云嘎一眼,这人微信页面上端端正正三个大字儿,郑云龙,他都懒得说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我不管你,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,哥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见你找一个,禁欲啊?修仙啊?出家啊?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愁眉苦脸,半天才闷闷地挤出一句话,“我也不知道咋想的,我还年轻呢,不着急。”


        王晰没搭理他,阿云嘎就握着手机反反复复地锁上-解锁-锁上-解锁。他真没骗王晰,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。刚分手那阵儿觉得自己这辈子再爱不起另一个人了,可是后来时间久了想想也就那么回事儿,谁离不开谁啊。他身边人多得很,也不是没接触过合适的,但就是莫名其妙地都处不长,他自都想不明白。


         “唉,晰哥,你说我这算咋回事儿啊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哀叹一声,蹬掉靴子把自己扔到床上,翻来覆去地滚,“我这心思定不下来录节目都录不安稳……我靠!”


        “你又咋了!”


        “郑云龙回复我了,明儿喝酒去啊?”


        王晰特无语,“你俩去还带我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带带带带带带带啊能不带嘛!”阿云嘎冲着王晰眨巴眨巴眼睛,“您是主角,我陪客。”


     


        其实约郑云龙根本就是个头脑发热的决定。


        都他妈赖王晰,一直在耳边嘟囔郑云龙郑云龙啥的,阿云嘎心里长的草本来就没死绝,现在见了面之后慢慢长得越来越高,晃得他心里痒痒的,总觉得得做点儿什么。


        约的是个挺小的居酒屋,就在梅溪湖边上。店里氛围挺好,灯光昏暗,郑云龙坐下就啪啪啪点了一堆菜,也是没怎么客气。


        包间里小,阿云嘎和郑云龙靠着坐,对面单独坐着一个王晰。说实话,是挺尴尬的,阿云嘎一直强撑着笑脸儿说话,郑云龙还是那个装逼样子,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,王晰筷子动得飞快,半盘烤鳗鱼都被他消灭掉了。


        郑云龙这几年真的变了挺多的,阿云嘎一边叨叨一边走神儿。不光是瘦了,挺拔了,头发长了,连气质都像是个正经唱音乐剧的了,不再是大学时候那个傻里傻气的模样,也怪不得节目组捧他做王子。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回想大学那几年,郑云龙套个巨土的红色羽绒服冻得哆哆嗦嗦的,大清早暴躁地跟着他在练功房压腿。你就说谁能想到那个傻缺孩子能变成现在这样呢,想不到,真想不到。


        “班长啊,想什么呢?”郑云龙看着他,“你不跟我喝一杯啊?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一愣,下意识笑着举起酒杯跟他碰杯,这是他酒场面对别人的习惯性动作,做起来都不用过脑子。


        “算了。”郑云龙挡开他的杯子,说着仰头自己把酒给喝了,“你喝茶,我喝酒,不值当。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端着酒杯的手悬在那儿,王晰看着都尴尬,连忙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个杯。他和郑云龙也熟,但是总归没有跟嘎子好,郑云龙这人有时候挺冷的,礼貌客气,也能开开玩笑,但就是拉不近距离。


        “你最近是不是又健身去了?上次见你还没那么壮呢?”


        他们今年五月份班级聚会,一大帮人去泡温泉,郑云龙裹着个浴袍懒懒散散地躺在长椅上,阿云嘎那时候健身效果不错,穿条大裤衩,大大方方地在别人面前晃悠。他有点儿炫耀的小心思,无奈郑云龙一直玩手机,都没抬头瞧过他一眼。


        哟,果然是有偷看我。


        “这不是拍戏嘛,导演要求的,上镜好看。”阿云嘎嘿嘿一笑,“在草原上滚了三个月,彻底变糙汉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嘎子现在也是帅,”王晰逗他,“就是长得太着急,比我看着还老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班长还是大学时候好看。”郑云龙喝着小酒,脸颊上一圈红,“晰哥你没见过,演Angel的时候最好看,整个班里就他最显眼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。”阿云嘎没想到郑云龙会突然提起旧事,“男人嘛,要那么好看干嘛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你要是不好看,也就不能……”郑云龙突然截住话头,“当时多少人盯着你呢。”


        他说的是实话,阿云嘎年轻时候当真漂亮,白,瘦,手长脚长,跳起舞来轻盈得很,连他们老师都说,好多校外人士想认识阿云嘎,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来的。


        “什么盯着我。”阿云嘎哭笑不得,这么多年了,郑云龙这个瞎说话的毛病倒是没变,“你可得了吧,你没看看网上评论,多少小姑娘哭着喊着叫你王子呢哈哈哈。”


        王晰也跟着笑,“大龙确实是招女生喜欢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我看着他那样儿都受不了。”阿云嘎乐得欢实,顺手拍了一下郑云龙的大腿,“你什么样儿谁不知道啊,端的这个架子,太装逼了真的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我那不是装逼。”郑云龙摸摸大腿,语气挺委屈,“我跟他们都不熟,我就跟你熟,你还坐得那么远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再说了,”郑云龙侧过头盯着阿云嘎,声音低得跟耳语似的,“我什么样儿就你知道,别人都不知道。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转头,正好跟郑云龙的眼神对上,心里砰砰跳得跟擂鼓似的。他不敢细想这话是什么意思,只好装着没听清,跟王晰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。


        郑云龙心不在焉地夹了个寿司,芥末放多了,辣得眼泪汪汪的,自己还生了会儿闷气。


        王晰有事先走,临走时候还好事儿地拿着阿云嘎手机给他俩拍了张合照。郑云龙喝得差不多了,欣然同意,歪着脑袋靠近阿云嘎颈窝。阿云嘎也把头凑过去,身体离得远,面上倒是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。


        俩人又吃了一会儿,乱七八糟扯了一堆琐事儿,说上海的冬天湿冷,北京的暖气能让人燥得流鼻血,说郑云龙刚上大学脸胖得跟猪一样,说阿云嘎当时总穿着红裤衩满宿舍耍流氓。


        “你那件红色羽绒服呢?我记得你可宝贝它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早扔了,土死了。”郑云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现在看看太丑了,我都不知道当时为啥买那件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我跟你说好几次了,你穿不好看,你都不信,还非得让我穿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你说你那时候傻得冒泡儿,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呢?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心里五味陈杂,他们所处的圈子并不单纯,人生难得一段纯粹岁月,偏偏是他俩共渡,说是命运也好,孽缘也罢,总归是要感慨一番。


        “还不是班长教导有方。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柔和,跟刚上大学的时候没什么区别,郑云龙盯着他,没忍心移开眼睛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我教导你什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看到郑云龙的眼神,顿住了,他就突然明白了郑云龙指的是什么。


        时至今日,俩人仍然是有这种一个眼神儿就理解的默契。多年老友,旧日情人,有些东西是印在骨子里的,想变都变不了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教导有方”,郑云龙用的词够文雅。


        他之前在阿云嘎面前毫无保留,可现在却是难得坦诚。


        分手这事儿,算是俩人正式长大的一个转折点。尤其是对郑云龙而言,他之前的依赖、幼稚和暴躁通通都无处发泄,他的习惯、计划和未来全部都被截断 ,甚至连生活支柱都开始动摇。


        这是个很难过的戒断反应,他熬过来了,只是用了几十支烟、几十个夜,和几滴眼泪而已。


        “也是……都变了,成熟了,”阿云嘎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儿,“咱都快三十了,肯定不能和以前一样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不说这个了。”郑云龙站起身来,“走走吧,咱们逛逛梅溪湖。”



        湖边人少,灯光闪烁,水岸边长长一条石子路,蜿蜒曲折地转到湖对岸去。


        夜晚风凉,郑云龙喝完酒身体热,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阿云嘎看在眼里,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,两个人的肩膀凑得更近,沉默地挨在一起。


        这里很安静,虽然有人声、水声、还有踩在枯叶上的脚步声,可就是安静,是那种从心底而出的平和和宁静。


        “你还记得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 郑云龙没讲下去,但阿云嘎知道他要说什么,水声,脚步声,带着湿气的风,他当然记得,记得清清楚楚的。


        2014年深秋,郑云龙带他回了趟自己的老家。


        青岛是个好地方,干净,整齐,街道上稀稀落落几座老旧的德式建筑,海风在城里乱窜,湿漉漉的,带着咸味儿。


        那时候他俩境况都不太好,郑云龙各种大剧场小剧场乱窜,忙得要死,一看银行卡余额却少得可怜。阿云嘎刚刚参加了几个选秀节目,认识了几个明星朋友,也有了零星几个粉丝,但是心里焦虑烦躁得要死。节目组要收视率,要噱头,他就只能把伤疤一次次在镜头底下亮出来,日日夜夜面对着镁光灯,精神紧绷,不得歇息。


        他们并排走在沙滩上,四下无人,海是灰的,礁石是黑的,浪花朵朵击在岸上,静谧得像是旧时代的默片。


        “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看海。”阿云嘎遥遥望着远方,眉目深邃得看不清情绪。


        “真的假的?”郑云龙侧头看他,“那得拍个照,留念一下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骗你干嘛。”阿云嘎掏出手机,想了一下,“咱俩一起拍,自拍。”


        那个时候的郑云龙还留着挺丑的厚刘海,阿云嘎瘦得颧骨都突出来,两个人都不咋好看,还摆着苦瓜脸耍帅。


        “好了。”阿云嘎来来回回地看了三四遍,“我这五官长得跟阿汤哥也没啥区别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那是,到时候红了赚大钱了可别把我踹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 郑云龙嘲讽地做了个巨丑的鬼脸,阿云嘎被逗笑了,笑了一会儿却又停了下来,长长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    郑云龙也安静了下来,毛茸茸的头放进阿云嘎的颈窝里蹭了蹭。阿云嘎呼噜几下头毛,郑云龙头发太硬,手感不好。


        都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不好,其实也不然。郑云龙脾气说不上差,就是太直了,又倔又傲,不熟悉他的人以为他难伺候要求高,但阿云嘎明白,他辗转几个剧场,只是不肯对自己的人生潦草行事而已。


        大红大紫,赚大钱,这几个词儿也就只能在玩笑话中出现,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小众的音乐剧演员。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沉吟着开口,“大龙啊,这条路这么难走,以后还会继续演音乐剧吗?”


        郑云龙低着头想了想。


        他半路出家,人生前十几年的热情并未放在音乐剧上,他考进北舞的初衷甚至也不是因为音乐剧。但是在他陷入对自我的怀疑和放弃的时候,反而又幸运的遇到了一些固执而真诚的人,带领着他向前追逐音乐。


        三九功和三伏功他都挺过来了,无人问津他挺过来了,嗓子失声他挺过来了,压腿和排练、失落和迷茫,阿云嘎一直在他身边,那就也没什么能难住他的。


        他不肯妥协,不愿放弃,不甘平凡,无非是他知道有一个人一直等着他、陪着他、带着他而已。


        他和阿云嘎的想法一样,他们要在这条路上再进一步,再浪漫一点、再完美一点,再向前探索前行着试试。


        所以几年后,当节目组问他为什么热爱并从事音乐剧时,他开玩笑一般给出一句回答:


        确认过眼神,遇上了一些对的人和事。


        携裹着腥气的海风迎面而来,郑云龙的头发被吹乱了。他盯着阿云嘎曲线尖锐的侧脸,语气郑重而真挚:“当然,你别怕累,我也不丧气,我俩一起走,这样就行了。”


   


         天色愈来愈暗,海浪逐渐翻涌起来,他俩拉着手坐在湿漉漉的沙滩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浪花。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这颗草原汉子的心终于有点儿受不了,“我们俩坐这儿看海是不是有点儿太矫情了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有点儿。”郑云龙点了点头,“还有更矫情的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啥啊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嘎子,”郑云龙慢慢把脸凑近,直至二人视线中只有彼此,“来亲一个呗。”


        那是一个怎样的亲吻呢?


        正如那片无人的海一样,湿润,静谧,又温柔。



        阿云嘎回到酒店,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张他和郑云龙的合影。


        他想把好多年前在海边的那张合影翻出来,可是手机已经换了不知多少个,再也找不到了。


        22岁的阿云嘎还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,而等他26岁时,他学会了,但是再也没机会了。


        兜兜转转到如今,30岁的阿云嘎惊恐地发现,这么多年了,能让他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人。


        这可怎么办啊。